2018西泠秋拍德川家康《群书治要五十卷》原装全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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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书治要》是唐代宰相魏征等人襄助太宗李世民共建“贞观之治”的匡政巨著,是一部在中国失传了近千年的重要治国文献,为唐代皇室及历代统治阶层必读之经典。此书直至清代中期始由日本回传国内,因其保存了大量唐代以前佚书,在文献版本领域逐渐获得中国学人的重视。

  此书的首个刊本即日本元和二年(1616)德川家康铜活字本(骏河版),负责监造铜活字的技师是中国人林五官,故此书不仅作为日本现存最早的铜活字外典在印刷史上享有重要地位,更成为中国活字印刷术在海外传播的重要物证。“骏河版”《群书治要》未及公开发行德川家康便去世,仅留有少量印本分赐德川后裔,民间流传稀罕,未见中国国内公私收藏著录。此拍品旧为德川纪伊家藏,明治时期收归于日本四大财阀之一安田财团的创始人安田善次郎,原装全帙,流传有绪。

  (拍品信息)

  2018西泠秋拍

  群书治要五十卷

  (唐)魏征等撰

  日本元和二年(1616)德川家康铜活字本(骏河版,明人林五官监制)

  1箱47册 皮纸

  鉴藏印:旧和歌山德川氏藏(朱) 南葵文库(朱) 纪伊德川氏藏板记(朱)

  著录:1。《一诚堂创业三十周年记念展观书目》,1933年11月。

  2。(日)川濑一马著《古活字版之研究》,附图17页图版33,1937年10月。

  展览:一诚堂创业三十周年记念展,1933年11月。

一誠堂創業三十周年記念展标签

一誠堂創業三十周年記念展标签

一诚堂创业三十周年记念展观书目封面

一诚堂创业三十周年记念展观书目封面

一诚堂创业三十周年记念展观书目著录页

一诚堂创业三十周年记念展观书目著录页

  “贞观之治”施政要典,中土失传近千年

  《群书治要》是由初唐谏官学士魏征、虞世南、褚亮、萧德言等人奉太宗李世民之命,博采经、史、百家典籍中的经国要领和历史实例,探讨历代帝王的兴亡得失,以史为鉴的一部重要治国文献。全书共五十卷,约五十余万字,收录了当时内府秘藏唐代以前典籍六十六种,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按照经、史、子分类的政书,实为唐朝的治政参考类书。

骏河版《群书治要》目录页、卷首

骏河版《群书治要》目录页、卷首

  此书作为当时仅供朝廷最高层阅读的帝王学教材,唐太宗对此评价甚高,阅后亲自写诏称:“览所撰书,博而且要,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使朕致治稽古,临事不惑,其为劳也,不亦大哉!”后又令写十数本分赐皇子诸王。但由于唐代雕版印刷尚不发达,此书仅赖钞本在皇宫与王府流传,私家书目皆不载。据南宋初年《中兴馆阁书目》,此书在南宋秘府所存已残缺不全,约至宋末元初已彻底亡佚。

  所幸的是,此书经由日本遣唐使留种于东瀛。今日本国立东京博物馆藏平安时期(794~1192)写本《群书治要》残卷十三卷,为此书现存最早文本;又有日本宫内厅藏“金泽文库”手抄本,为镰仓时代(1192~1330)日僧手写,后归德川家康所有,此时书已缺失三卷(卷四、卷十三、卷二十),存四十七卷。元和二年(1616)德川家康命以铜活字排印,为此书的首个刊本,史称“骏河版”。然而此书未得以受命公开流布,德川家康便去世了,铜活字与印本分赠后裔纪伊、尾张两家藩主。据《宽政年间纪伊家呈案》载,赐予纪伊家的印本为“五十一部”,赐予尾张家的则因文献缺如,不得而知。至天明元年(1781),尾张藩主家的大纳言宗睦有感于此书流布未广,又从枫山官库中借得“金泽文库”藏钞重为刊行,即“天明本”。

骏河版《群书治要》内页

骏河版《群书治要》内页

  宽政八年(1796)尾张藩主得知《群书治要》在中国已失传,便委托掌管长崎海关的近藤重藏将已刊行的五部“天明本”转送中国。近藤氏以一部存长崎圣堂,一部赠诹访社,三部赠唐商馆,托中国商人携回本土。鲍廷博在《知不足斋丛书·孝经郑注》的序中提及《群书治要》:“此书久佚,仅见日本天明刻本。”清嘉庆时期阮元将其收入《宛委别藏》,为此书在中国的首个刻本,此后《连筠簃丛书》、《粤雅堂丛书》等皆据《宛委别藏》本辑入,此书流传始广。

  明人林五官监制,中国活字印刷术在海外传播的重要物证

  “骏河版”《群书治要》是日本最早以自制铜活字印制的书籍之一,是日本现存最早的铜活字外典,在印刷史上具有重要地位。值得一提的是,当时负责监造铜活字的技师是一位名叫林五官的中国人。据金地院崇传《本光国师日记》载:“元和二年正月十九日,德川家康下令版印《群书治要》。……二月二十五日,令明人林五官补铸大小铜活字十万余字,四月二十六日完成。”据浜松商工会议所发行的《远州机械金属工业发展史》、静冈县印刷工业组合编《静冈县印刷文化史》等资料,林五官为福州人,约明嘉靖二十九年(1550)出生,其人多才多能,精通医疗、钱庄和贩运,1574年因船只航行中突遭暴风雨漂流至日本,后受到德川家康的赏识,于1575年获德川氏许可,经营货币买卖及海外贸易。日本印刷史学者百濑宏在《骏河版铜活字的成立与铸造技法的解析》(《书籍与活字的历史事典》,62页,印刷史研究会编,柏书房2000年)一文中指出,“现在来看,我们认为,不仅是1616年为《群书治要》出版的补铸活字,而且1615年《大藏一览》的补铸活字,以及1606年德川家康最初下令制造的铜活字,均是唐人林五官担任技术总监而铸造的,则(林)五官可以说是日本铜活字铸造技术上的重要人物”。林五官铸造铜活字的事实,中国学界几乎完全不知晓,罕见言及,实际上他是在刊刻五山版的福建人俞良甫之外,福建另一位值得出版史、书籍史铭记的人物。

百濑宏在《骏河版铜活字的成立与铸造技法的解析》中有关《群书治要》的著述内容

百濑宏在《骏河版铜活字的成立与铸造技法的解析》中有关《群书治要》的著述内容

  由明人林五官监造的这批铜活字后在火灾中损毁,仅存少部分由南葵文库保存,现已被日本列为重要文化遗产。日本学者分析了现存铜活字的成分及工艺,认为是模仿了铜钱铸造技术,与朝鲜的铜活字工艺不同。而林五官正是当时货币买卖的代理人,精通铜钱制造,他将铸造铜钱的技术应用于活字制造,成为日本印刷史上最早的铜活字铸造者。朝鲜版本学权威藤本幸夫在《印刷文化的比较史》一文中,曾比较东亚的出版文化,指出明代铜活字的印刷是以南方为中心,承担者主要是商人、地主等富豪,因为与木活字相比,铜活字的铸造需要相当的技术和财力。而林五官“虽出身自福州,但江南地区铜活字印刷盛行,可以想见他对印刷术也颇精通。明代铜活字本的稚拙,与骏河版二种颇有共通之处”。通常中国学者谈论印刷史时,习惯认为日本的铜活字印刷是使用的丰臣秀吉自朝鲜掠夺的铜活字,实际上这批铜活字传入不久即遇火灾而消亡。日本的铜活字印刷实际上是由中国人林五官来铸造完成的。这部《群书治要》也因此成为中国活字印刷在海外传播的重要物证。

骏河版铜活字及印本《群书治要》

骏河版铜活字及印本《群书治要》

林五官监制的骏河版铜活字,已列为“日本重要文化财”

林五官监制的骏河版铜活字,已列为“日本重要文化财”

  治国圭臬,执政高层必读

  《群书治要》是魏征等人襄助唐太宗以成“贞观之治”的治国要籍,不仅为唐代皇室必读,入传日本后,更成为历代天皇、大臣共同研读的经典。据岛田翰《古文旧书考》引《续日本后记》载,仁明天皇承和五年(唐开成三年,公元838年),天皇御清凉殿,令助教直道宿称广公读《群书治要》;又见日本《三代实录》云:“清和天皇贞观十七年(唐乾符二年,公元875年)四月,天皇读《群书治要》”。正如林信敬在“天明本”《群书治要》序中所言:“我朝承和、贞观之间,致重雍袭熙之盛者,未必不因讲究此书之力”。

骏河版《群书治要》内页

骏河版《群书治要》内页

  至日本战国时代,作为当时的实际统治者,第一代幕府将军德川家康下令铸铜活字刊行《群书治要》,将其作为德川幕府实行“文治武功”的重要措施,亦具有强烈的政治意图。庆长十五年(1610),德川家康令人钞《群书治要》二部,作为制定《禁中并公家诸法度》之参考。元和元年(1615),《法度》颁布,此法令的目的是限制天皇及贵族权利,标志着江户幕府对朝廷政策的确立。法令第一条云:“天子诸艺能之事,第一御学问也。《宽平遗诫》:‘虽不穷经史,可诵习《群书治要》。’”日本元和年中,二代幕府将军德川秀忠即曾将铜活字本《群书治要》献呈御水尾天皇,足见此书地位之尊贵。

日本学者关于骏河版铜活字与朝鲜铜活字铸法的研究

日本学者关于骏河版铜活字与朝鲜铜活字铸法的研究

  此书自清嘉庆年间回传中国,首先在文献校勘领域引起了学界的重视:因其保存的资料均为贞观初年官府所存唐前善本,其中十余种为佚书,故成为孙星衍、严可均、俞樾、孙诒让等著名学者在辑佚和校勘时的重要来源。建国以来,此书受到中日两国及海峡两岸高层的关注,正所谓:“用之当今,足以鉴览前古;传之来叶,可以贻厥孙谋”。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原驻日本大使符浩通过日本皇室成员获得一套“天明本”《群书治要》,后集结出版《群书治要考译》一书,习仲勋为之亲笔题词:“古镜今鉴”。2011年5月,时任国民党主席的马英九将《群书治要》赠予台湾国民党的民意代表。2018年时值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40周年,日本前首相细川护熙代表日本永青文库向中国国家图书馆捐赠珍贵汉籍36种,其中包括“天明本”《群书治要》。而此次西泠秋拍中的这部“骏河版”《群书治要》早于“天明本”一百六十六年,为此书的第一个刊本,在文物价值和珍稀程度上更胜一筹。

  安田财团旧藏,传布珍罕

  “骏河版”《群书治要》印成之后未及公开发布,德川家康便于同年去世,这批铜活字及少量印本由德川后裔世代相守,民间流传稀罕。今日本静嘉堂文库、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等八所机构藏有此版本,中国国内未见公私收藏著录,近二十年来市场上仅有2001年嘉德秋拍中拍出过一册,存卷第十二,成交价为4.18万。此次西泠秋拍中这套《群书治要》为“骏河版”原装全帙(其中一册补钞),卷首钤“旧和歌山德川氏藏”朱文长方印、“南葵文库”朱文方印,卷末钤“纪伊德川氏藏板记”朱文长方印,知此本旧为德川纪伊家所藏,后于明治维新时期,由德川家康后裔赠送给日本四大财阀之一安田财团的创始人安田善次郎(1838~1921),著录于日本版本学权威川濑一马所着《古活字版之研究》中,流传有绪,配有旧木箱,品相亦佳。

安田善次郎

安田善次郎

川濑一马《古活字版之研究》

川濑一马《古活字版之研究》

  《群书治要》是影响东亚君主政治的经典文本,长期以来仅有抄本流传,而德川家康刊行的“骏河版”,是该书最早的刊本,民间流传绝少,不仅年代较此后通行的“天明版”早约160余年,文字上多有优胜之处,学术价值亦甚高。这部唐代匡政佚书,为名臣魏征所编,幕府首代将军德川家康所刊,采用明人林五官监制的铜活字印刷,包含了太多的历史文化信息,不仅在印刷史研究方面是一部名著,也是收藏家不可或缺的珍品。此书自清中叶回传以来即非常有名,所流通的均是“天明版”(或其系统刊本),深为藏书家所喜爱。如今这部珍稀的铜活字印本“骏河版”《群书治要》刊行四百年后首传中土,再度书写了中日典籍流传的一段佳话,希有缘人得之。

  西泠印社二〇一八年秋季拍卖会

  预展

  时间:12月12日 9:30 - 20:00(周三)

  12月13日 9:30 - 20:00(周四)

  12月14日 9:30 - 18:00(周五)

  地点:浙江世贸君澜大饭店(杭州市曙光路122号)

  杭州黄龙饭店(杭州市曙光路120号)

  拍卖

  时间:12月15日至12月17日(周六至周一)

  地点:浙江世贸君澜大饭店(杭州市曙光路12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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